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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茶之尋(四)

提供者:茶馬司   來源: http://www.9127040.live/xwzx/n698.html   時間:2019-01-17   我要分享

導讀:此書著于2004年,過了十四個春秋。放到現在的角度來看,是一本在尊重歷史史料的條件下,極具有超前性、預見性、具有時代痕跡的一本經典著作。即從今日起,這本書將開始以微信版連載發表,歡迎閱讀。

在勐海南糯山可見到原茶廠廠長楊開當老人。南糯山茶廠在1999年底就倒閉了,“死”在將要到來的21世紀門前。該茶廠是思普茶廠的分廠,最早的廠長是叫白孟愚。這里1937年開始建廠,1941年投產,做分級碎茶。也就是把茶揉制以后粉碎,不炒,是顆粒型的,產品專銷英國。白孟愚廠長1949年離開南糯山,楊廠長則是1954年到廠里的。20世紀50年代勐海所產的紅茶主要銷往東歐和蘇聯,在南糯山進行的是粗加工,在勐??h城進行精加工,年產2000多擔。茶廠的原料都是南糯山自產的,這里的茶樹是原始茶樹,工人都是上樹采茶,產品質量可以說是世界公認的。廠房是30、40年代蓋的,工人有100多人,主要是本地的哈尼族??谷諔馉帟r期茶廠停了幾年工,抗戰勝利后,廠里進ロ了一些英國制茶機,自己發電加工茶葉。因為電カ不足,發的電不許用來照明。對南糯山來說,茶廠就是一種文明,這里的幾代人都伴隨著制茶機的轟鳴聲長大。

勐??h的勐海茶業有限責任公司(勐海茶廠)歷經半個多世紀的拓展,以主產傳統的普洱茶和各種名優綠茶、紅茶等蜚聲海內外。

總廠始建于1940年,由旅美華僑范和釣先生創辦,原名佛海茶廠。經過近60個春秋的艱苦創業和開拓進取?,F已建成為22萬多平方米的廠房,擁有四個精制車間,五個初制分廠;管轄61個初制所有兩個萬畝茶園基地,總資產達1.1億元,共有職工1000多人,各類專業人員200多名。茶廠設備先進配套,技術力量雄厚,檢測手段完善,管理規范化,年生產能力為7500噸,茶葉品質上乘。

茶廠集傳統工藝與現代技術為一體,不斷開發新產品和提高茶葉品質。普洱茶、各種綠茶、工夫茶、保健茶等產品,以香濃味厚,耐沖飲的特色在國內外獨樹一幟,并有38個產品獲國優、部優、省優和各類単項榮譽稱號。其中“紅碎一號”獲國優銀質獎,“七子餅茶”獲全國保健產品“金鶴”杯。在首屆全國食品博覽會上該廠的茶葉產品獲金脾兩枚,銀脾、銅牌各兩枚。紅茶、普洱茶在國際市場享有盛譽,行銷10多個國家和地區,滇綠、沱茶等產品在國內輻射20個省市。

 勐海茶廠以市場為導向,現已停止生產紅茶和綠茶,集中力量生產傳統普洱茶。這里普洱茶的質量比較好,價格比同類的產品要高出2元,主要銷往港、澳、臺和國外,并已出ロ到歐盟。勐海茶廠的七子餅茶樣子如滿月,追根溯源是宋朝“龍鳳團茶”的子孫。七子餅茶直徑20厘米,中心厚2.5厘米,邊厚1厘米;每餅重357克,有熟餅、青餅之分。

我們對普洱茶的尋覓,必然要找到從事茶葉種植的專家和老一輩的從事普洱茶制作的工藝師,聽他們講講有關普洱茶的故事。

著名的茶葉專家張木蘭說①:

①張木蘭先生是著名的茶葉專家我在2000年10月采訪過她,2003年又去采訪時,她已病逝。其愛人肖時英也是著名茶葉專家,瑾以此書的出版紀念張木蘭先生。

 “1953年從內地分到云南搞茶葉只有我和肖時英兩人。我們當時在學校學到云南大葉種茶,老師說這種大葉種茶所做的紅茶能同世界上最好的紅茶媲美。馮紹裘老師1938年鳳慶紅茶同國外競爭,因此我們來云南只想搞大葉種。我學生時代到過武夷山,我不喜歡到茶廠工作,覺得沒有創造性。我學遺傳學,是想在云南的版納搞出幾個新品種。

 

20世紀50年代初的南糯山是原始森林、霉很多、現在面目全非,變成干熱氣候。那時的茶樹王,我們可以爬到大樹上,茶樹王有兩大枝權,一枝高是9米,一枝高是11米,整棵樹一次可采30公斤,是名符其實的“茶王”。后來樹上被人刻了字,沒保護好。把茶樹周圍的樹砍掉種糧的做法很愚蠢。過去流沙河沿岸全是原始森林,很適合茶樹生長?!柰酢?951年勐海茶葉實驗站發現的,在旁邊鋸了一棵茶樹做估算的標本。這第一張照片是肖時英拍的?!柰酢瘶鋵僭耘嘈?,它的生長是干擾性的,人為的采摘使樹幅變寬,茶葉可直接食用。但野生茶不能直接食用,喝野生茶會拉肚子,葉子容易変質。而栽培茶不會。出過一枚勐?!安柰酢钡泥]票,株型是栽培型的。

 

20世紀30年代中期,熊在“茶王”樹上做窩。熊霸占一片茶林,人不敢去采茶,因此‘茶王’長得很好,我們見到時特別興奮。到南糯山過去是小路,沒有公路。茶葉二廠就在那里,生產形成規模。但聽說二廠現在已不行了,機器被拆了賣了。白孟愚廠長對勐海茶葉是有貢獻的。

 

“那時一廠生產茶葉,二廠栽培茶葉(50畝茶葉),選種就在那里,各地方的品種都有。云南茶科所設在勐遮,旁邊有紡織廠(黨校)、造紙廠、養殖廠。我覺得當時選點有回題,為什么不在勐海城搞,因為地方讓防疫所占了。農業廳給錢蓋的都是草房,從復旦大學、武漢大學、安徽大學、西南農學院來的很多茶葉科研人員被搬家搞得筋疲力盡。住在山上,小孩請不到保姆,只有背小孩出去工作。云南茶科所比全國其他茶科所建得早,人材條件很好,雖有很多決策失誤,但茶科所貢獻很大。我們在勐海的茶科所17年,在普文16年。在普文可放手搞,茶廠重視選種,局里下達選種任務,我們選出三個種,是省級優種,選一個種最快要15至20年。

 

“我們到云南大半輩子,沒吃干飯(云南話意為沒混日子)為云南和中國茶葉了些事,比如我們現在選的新種云貴、云梅就是很好的品種。

“肖時英1955年去過易武,易武和勐海的栽培不一樣、易武漢族多,搞茶葉用漢族傳統農業的方法。勐海的傳統農業,對茶樹是不挖不修,雖然原始,很符合傳統 。

 

“易武搞間,糧、茶結合,谷、蕎、苡仁米同種,結合好,農業上更先進。而勐海不中耕,砍一下草(一年一次),久遠遺留,靠的是環境和自然的森林氛圍,不挖地,否則造成人為的破壞。挖坡地容易水土流失,這是幾千年來少數民族從自然法則中得到的啟示。

“種茶能看出一個地區的發達程度。有茶葉就發達,經濟就好。元江的豬街、小羊街很偏僻,只因為歷史上種茶,就有大瓦房和石板路。

“版納六大茶山,易武、悠樂還有茶山,其他衰退了。漢族、藏族來收購茶葉,運到普洱加工,制成緊壓茶往北運,經景東、大理、麗江、迪慶到西藏。產茶地過去文化經濟都很發達,普洱、景東的學校就比不產茶地方的學校好。

“對茶進行系統遺種,不搞雜交育種。在千萬茶樹中,觀察幾百種茶樹,看產量、病、蟲、顏色、嫩芽,測出產量,留下最好的繁殖。桿插的子本同母本關系密切,茶樹早就克隆,福建有100多年的歷史。


“勐海原始的低級生態茶不中耕,不施肥,符合有機茶的標準。原有的老茶樹衰退了,解放初期是最低合,無人買茶,就拿茶葉墊豬圏,整個云南只產10萬擔,解放后才恢復。茶主的茶園誰采誰要、在春季采時只要把一半春茶交給園主就行。茶采了以后,在大鍋里炒,倒在席子上,揉了以后放到屋后門外,經太陽曬干賣給茶商,茶商再賣給茶廠。曬青(普洱茶)是大葉茶。在運輸中陳化,過去是越有錢的人越喝它。陳茶是馬幫從版納運到西藏的過程中然而成的?!凹t印”、“黃印”茶指的是5年、10年的茶。


“搞茶的人很多,但改行的卻很少。因為茶有魅力,有研究不完的東西。六大類,幾百個品牌,茶名注都搞不清。茶有創新余地,空間、市場大,不同檔次都有人要過去,許多專家在全國名茶評比時,對云南綠茶不以為然,說它容易氧化變紅。有次云南茶拿到杭州,人家一聽說云南的大葉種茶就不評比,放在一邊。我們1978年開始研究,用大葉種的綠茶很好,可以連續沖泡五六。加工方法不同,黑條、黃湯、煙焦味,綠色效益好,好的每斤賣200多元。


“茶葉有很深的文化淵源,我一輩子摘茶葉,很幸運。茶業有連貫性,農、工、貿結合,各方面結合為ー體,涉及面廣、搞茶者一見如放,有親切感、一家人一樣,茶園是美的公園,茶不僅可解酒,還能讓人品嘗,這絕妙的東西,比一般的飲料不同。

“喝茶可品出當地人的文化、加工技術,喝一口就知道當地人的制茶工藝以及茶的檔次、茶種栽種和加工方法 。

“用云南當地的大葉茶做的烏龍茶味道厚,香氣濃。臺灣的烏龍茶有假香,而本地的是自然香。喝茶靜心,我的老師馮少利因此而長壽,他接融茶葉后就沒回美國他認為搞茶幸運。

 

“茶連著歷史,掌故多(一抓茶就知道是哪座山的),有很多傳奇故事,開發前景好,培養茶如養小孩,要十多年,過程愉快,因為是感情的投入。

“茶味人生,先苦后甜,搞茶葉,圖的是喝一杯好茶。實驗讓人著迷,苦中有樂。茶可以把玩,帶有文化、美感、藝術,臺灣、香港對普洱茶特別熱,日本也是一樣。

喝茶聊天,放松,輕松,茶提供了環境、空氣、喜樂,是一種享受?!?/span>

 

周再柒先生,70歲、從小在勐海長大、其父周文卿為“可以興”茶莊的老板,做過勐海商會會長。2000年10月15日上午他在女兒周海麗的陪同下接受了我們的采訪。父女二人講述了周文卿先生制茶馱茶的故事。

1914年,思茅厘金總辦玉溪人秦克廷派厘金局的二等辦事員周文卿到勐海經營鹽、茶生意,他先后與別人合作開設過廣源利”、“三益祥”商號。

 

1925年,周文卿在勐海曼夏寨建新屋,正式成立“可以興”茶莊。開初,茶莊以家庭成員為主,只收購散茶運出思茅銷售。1927年市場上緊茶、圓茶銷路較好,茶莊揉制緊茶280馱出售。制茶師是派人到“洪記”茶莊偷學而成。那時,周文卿親自帶人到傣族村寨收購鮮葉,有時也由老叭(頭人)代收,每收一馱,付予半開5角。鮮葉運至茶莊,交給揉茶師全權負責。

 

1928年,“可以興”茶莊將所生產的茶葉,派張敏然赴香港試銷,銷路較好。次年,周文卿在好友李拂一的鼓勵之下,“可以興”茶莊自行將400多馱茶運到印度試銷,先雇馬馱運出打洛至緬甸的景棟、錫箔,然后換火車運到仰光,再改用輪船運至印度的加爾各答。在試銷中,因有人宣傳“可以興”的茶為假茶,至使茶葉滯銷、造成虧本。周文雖然氣憤,但卻沒有灰心、繼續加工。第三年冬又繼續運緊茶數百馱到印度銷售。這次“可以興”實行購茶先品茶的方法,因此,很快銷售一空,所獲盈利,補了上年虧損之款。從此打開了茶葉出口的另一條銷路:勐海至印度的通道。

 

1931年,因緬甸境內公路不斷修通,茶業生意興旺?!翱梢耘d”的茶葉只需經打洛由馬馱運至景棟,交汽車運至海和火車站,轉至仰光再換船至印度加爾各答,行程縮短,成本降低。

 

1932年,在李拂一先生倡導下,各小茶莊聯合起來,成立了“佛海茶業聯合貿易公司”。各茶莊將所制之茶,出口銷售,所獲盈利提留部分做地方建設資金?!翱梢耘d”是第一個加入聯合公司的茶莊,這種聯合的形式避免了許多商人因竟爭導致內部出現的一些矛盾。公司年出口茶葉數量在20000多馱,由于效益較好,也促進了勐海地方建設。

 

這期間,作為勐??h商會會長的周文卿,大力支持“佛海茶業聯合貿易公司”的工作。他除了辦好茶業貿易業務外,從會長角度出發也勤于任事,極力維護邊疆茶商的利益。一方面他鼓勵茶商拓寬出口銷路,另一方面要求國民政府減免邊疆繁重的茶稅。他曾向國民政府呈報了一項關于降低茶稅的提案,當中寫道:“佛海(勐海)開辟不久,許多行業尚無開始,邊地最為發展的僅有茶葉,人民尚處貧困地步,捐稅繁重,邊民無力承擔,會打擊邊地商人積極性。如無人經營,在東南亞茶葉市場將被日本奪去…”該提案被采納,政府降低了稅率。

 

幾年后,“可以興”茶莊經營有方,名聲日振,熱心公益事業的周文卿把所獲盈利用于勐海的地方建設,如建蓋街房三幢共31間,捐贈地方作為教育基金,受到人們的稱贊。當地人把這三幢街房稱為“王儒廊”(周文卿字王儒)。

隨著制茶技術的提高,人員的増加,“可以興”茶莊的茶產量、銷量日增。1935年外銷出口1500擔,1936年外銷出ロ2000擔。全茶莊有揉茶師5人,茶工24人。分收購鮮葉、炒茶、揉茶、剁茶、揀茶、稱茶、包茶等若干小組,各負其責。每天工作時間為上午6時至中午12時,工人的工資及生活待遇較為優厚。因為如待遇稍有不佳,揉茶師、茶工都會另挑莊主幫工,做主人是不能隨便怠慢的。

1939年冬天,周文卿與李拂一同赴緬甸仰光、泰國曼谷等地參觀考察。他看到國外工業的發達,暗嘆勐海設備技術落后,打算改進制茶工藝,更換設備。1941年到1945年間,因為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侵略軍攻占緬北,日本飛機侵擾縣境,人心恐慌?!翱梢耘d”茶莊被迫停產,周文卿舉家逃難至瀾淪縣募乃的石土司家。1945年茶莊雖重新開業,但生意不景氣,茶工陸續離開茶莊。

1950年,周文卿病逝。

 

老揉茶師傅周云針老人講述了自己的一些往事:

“我6歲時從景谷的勐崗區來勐海,學做茶最初是在‘洪記’?!昂橛洝弊霾璧拇蠖嗍谴罄砣?,達100多人。揉茶的師是從思茅請來的。那時‘洪記’每盤茶灶有4人採茶,另外還有稱茶1人、剁茶1人、堆茶打雜燒火2人、包裝1人、廚師1人。我到“洪記”時16歲,“洪記”老板是董耀廷,他家在騰沖?!橛洝钔鷷r年產茶15000擔,光茶灶就有7盤。當時年產上萬擔的只有鶴慶張靜波的‘恒盛公’、勐海刀良臣的‘新民’茶莊。每天我揉2擔茶,早上7點做到中午1點?!捌咦语灢琛本褪怯眉毑?、馬尾茶(青茶以后)、粗茶三類配壓,功夫好的工人做的粗茶露不出來,讓細茶包在外面,中間顯一小撮白尖,這是硬功夫。銅甑一尺高,可裝粗茶五六兩,細茶一兩多,馬尾茶二兩多,秤是“啞吧秤”,就是固定一個刻子,增減幅度不大。老茶樹的茶要香,本地人都喝粗茶,一般都是在水壺粗的茶樹上采。我采過一棵一圍多粗的茶,它發芽出的是白尖,現在這種茶樹是很稀有了。

 

“揉茶師”的待遇是很優越的?!橛洝蛩济┱埖娜嗖鑾煵?,全部旅費均由‘洪記”從優付給。揉茶師傅規定要乘滑桿,要有人跟班服待,伙食規定每頓六菜二湯,兩全葷,四岔葷。有一次采買的人一時買不到魚和豬肉,只有一全雞,揉茶師就砸碗甩筷掀桌子,老板只得乖乖地向鄰近茶莊借用豬肉,重新由廚房另做兩桌擺給他們,他們方動手揉茶。揉茶師的工資是計件制,每操一擔1.1元。每制成緊茶一擔各項工資算下來,大約十五六元。一個揉茶師傅,每天工作6小時可揉二擔,得工資2.20元,一個月平均以30天計,可得工資66元。當時生活費用低,每人每月的伙食費約2.50元至3元。當時政府的科局長的月薪為24元(每天平均8角),還要工作8小時,即每小時為1角錢。所以當時揉茶師傅的生活最為優越,且食宿由茶莊供應但其他工人的工資則相差太遠,如:

 

撿茶工:每月9~10元(或計件即1馱茶多少錢)

剁茶工:每月12元

稱茶工:每月8~-12元不等

包裝工:計件或按月12元

掃筍葉毛工:計件,或按月12元

打雜工:每月8-12元

廚師:每月15-40元

 

“1936的時候,西藏馬幫來過“洪記”一次,有200多匹馬。晩上他們圍著火跳鍋莊,白天就在場上騎馬弄馬技給大家看,他們還能飛馬拾布。他們在這里住了一個禮拜,熱熱鬧鬧的?!?/span>

 

我們通過對普洱茶的尋覓,可以看出云南各族人民特有的感情方式,茶山,茶樹、茶人無一不給人以啟示?!安栉度松边@是至理名言。歐洲人對陳年葡萄酒的偏愛,是同其種植和釀造有關,特別是葡萄酒那暗暗的幽香及琥珀色的酒液可以調動人體的整個感官來體會和品嘗。無獨有偶,普洱茶也許同樣,但它更講究年份、陳香和湯色。普洱茶顯現的是云南的山川江河和云南人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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